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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5日 聪明 每次听到有人形容一个人“聪明”的时候,我总是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嫉妒,而是我实在搞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特质。 让我形容用三到五个词形容自己,“聪明”肯定不会出现在我的list上。印象中,当大人们说一个小孩“聪明”(闽南语也有这个词,不过多用“巧”字)的时候,多半这个孩子学习不太好,同时还调皮捣蛋,实在挑不出优点才会用“聪明”这个词。这可能跟我生在教师家庭有关,那些好学生的家长来家里座谈的时候几乎不会说自己孩子巧,反倒是那些差生的家长总是要反复强调“我们家孩子很巧的,只是不太用心。” 所以有人很严肃地把“聪明”当做褒义词用对我而言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仔细想想,“聪明”应该是,第一,不能从学习成绩直接推断出来,第二,应该具有比“高智商”更广的含义。但是聪明究竟是什么呢?我到底聪明不聪明呢?我决定问问我爸妈,他们是可以客观评价孩子的父母亲。 电话打通了,我爸接的。“喂,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养我这么多年,有觉得我聪明吗(我直接说闽南语的“聪明”,没用“巧”字,怕歧义)?”我老爸毫不犹豫高声响亮地脱口而出“有啊!”这个“有”字还加了重音。我感觉他那个光速脑袋瓜在我发问后0.000000000001秒就职业化地判断我是因为陷入自我怀疑所以问这个问题,本能反应就是用一个非常正面的回答来安抚我,结果这点矫枉过正的语调一下就被我识破了。 于是聊了几句就让换我妈来接。“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养我这么多年,有觉得我聪明吗?”我妈先是“哈哈哈”了爆笑了一番(我觉得这个反应是对的),然后静下来想了想说:“怎么说呢,感觉你这个孩子很好管教,道理一说就通,学东西很快,脑子机灵,看事情清晰,判断准确。”我怎么觉得这都是非常基本的呢。“那你觉得有不聪明的人吗?”“有啊!”说着给我举了些例子。 我这些特质被人称赞过的,但是都不是用的“聪明”或者“巧”,用的是“精灵”“伶俐”“悟性好”“厉害”。 “聪明”对我而言,依旧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10月24日 大与小 大凡性情刚烈,能力不错的女人,一生必然要经历大与小的反复挣扎。 在我十八九岁之前,我一直是以鲨鱼为人生图腾的,心高气傲,对未来有很高的要求,执行力也甚强,总是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而且毫不掩饰。后来觉得鲨鱼的面目还挺狰狞的,给我带来很多的交往障碍,比如大部分人对我敬而远之。其实我不是个好热闹的人,对于“交心”也没有大需求,但是和善的一面总是好的。再则,我经历了经济学的训练,思维更加理性,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那些,无关姿态,相反,需要低调的思索和修炼,于是我开始韬光养晦,最终成了我闺蜜口中“人格分裂”的人——一方面心态平和,以相当务实低调的态度示人,另一方面,精神丰富追求高远。 即便这样,我也不觉得我是一个小女人。但是两个人改变了我,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男朋友。这两个在我大学时期被我同时评为绝无仅有的让我feel bad about myself的如马刺一样的人,现在却急转直下,口风大变。我那个没见识的妈,总是觉得我心气太高,能力太强,这样下去会成为剩女,我来到美国之后她反复叮咛的竟是:“你可不要搞什么转学啊,申名校啊!老老实实地五年读完就算了,差不多就行了。”- -!我那个男朋友,曾经激励我成长的人,成了我男朋友之后,一显大男子作风,一上来不由分说,直接给我贴了个小女人的标签。这段关系之初,他所给我的credit都在贤妻良母方面,智能方面他总是直接劝退,让我不要纠结。 在激烈的几个来回的争论,挣扎之后,我放下了我的圣斗士战袍和这个男人相处。所幸我也不是喜欢逞口舌之快,非要占上风的人,并不觉得损失很多。另一方面,这个男人虽然强势,却有着射手与天具来的对责任的抗拒,非常不能担当。这段关系都要靠着我强大的内心,成熟稳重的心态来把持大局。我那些超强的分析能力,掌控能力,影响能力,都一时有了去处。我一直在用我的耐心和才智滋润哺育这个和我同龄,心气极高,思路混乱,神经大条,行事孩子气的男人,靠的都是对人性善意的解读,和对未来的积极期许。 我面对的这个男人,大概就是黎戈所说的那种“会吮吸别人生命力的人”。回望我们相处的这两年,他的素养有了全面的提升,对于事物的辨别能力从“求巧”转为“求准”,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而我,不过是convince了他我原有的那些素养而已。 我看他现在已经逐步上了正确的轨道,我也决定把能量收回一点,集中在我自己身上。曾经,相比于我自己不能成为我想要的样子,我更不能接受他不能成为我想要的样子。现在我觉得,人还是留点那股拧紧的劲给自己比较好。至于另一半,提携一下就好了,太多关注反倒不适合他自己的成长,这也是部分他现在还不太会担当的原因。 归根到底,这些都回到了柿饼曾经跟我说的一个点上去了,女人不能自私,但要善待自己。说起做女人,我比起她道行要低不知道多少段。我这个远在北京的闺蜜,不需要频繁的联系,不需要肉麻的思念,在我最需要指点的时候,我总是能想象出她会对我说什么,并且照着做。 话说回来,虽然我和男朋友相处之后倾向于把他往一文不值的方向说,但是想当年,他却是那个我最需要指点的时候,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声音。他对于我青少年时期的影响,是积极深远的,而且在我心目中的这种地位,不依赖于我们今天是否有这样的关系,未来我们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关系而存在。 难道我这几年成长太快了,都一跃成为领导人了?亲爱的,我还是宁愿你是那个永远在我前面半步的人。 10月22日 bed story 今晚不知因为荷尔蒙分泌过多还是怎样,上网上着上着就觉得小郁闷,和小宝电话,说着说着,他说:“你去炖点红枣汤喝喝吧!”感动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哭了半天。接着, Y:给我讲小熊的故事吧。(小熊是我们长期在讲的一个无厘头故事的主角) B:小熊啊,小熊在剪指甲。 Y:是你在剪指甲吧? B:我手里拿着指甲刀,没有在剪。 Y:好吧,小熊在剪指甲,然后呢? B:他把指甲剪了一地,妈妈叫他捡起来。 Y:哈哈哈哈哈(我爆笑,我怎么觉得他是小熊我是妈妈) B:小熊不愿意,说:“不--要--我剪之前你又没说!”而且夺门而出,去和其他小熊玩捉迷藏。 Y:然后呢? B:然后他想爬到树上藏起来。 Y:他会爬树吗? B:会,不过他刚剪了指甲,爬不上去。 Y:哈哈哈哈 B:所以他找了一个树洞藏起来。但是树洞太小了,他压到了树洞里的一只小松鼠。 Y:小松鼠死了吗? B:没死,晕了。松树妈妈看到了很生气,不停地往树洞里扔松果! Y:可是松果很轻,小熊又不怕。 B:可是越来越多,小熊快被压死了。他想把松果掰开吃, Y:哦 B:可是他没有指甲了! Y:哈哈哈 B:所以他把那只晕倒的小松鼠叫醒,让小松鼠给他剥松果。 Y:可是小松鼠醒了以后不是可以叫妈妈不要扔松果了吗? B:对,可是松树妈妈认错孩子了,结果小松鼠说的话她听不懂! Y:。。。 B:松鼠妈妈过冬的口粮都被小熊吃掉了,她没法过冬,只好到南方去。于是她搭了火车到广州。 Y:然后遇到那两个偷渡的美国人吗? B:什么偷渡的美国人? Y:不是新闻上说有两个美国人偷渡到中国去吗? B:是吗?那么傻逼! 。。。。。以下短暂跑题。 Y:好了好了,回到小熊的故事。 B:嗯,所以松鼠妈妈遇到了两个偷渡的美国人,跟他们聊了起来。 Y:松鼠妈妈会说英文吗? B:会,她会说“oh my god, oh my god!”(调还特dramatic) Y:哈哈哈哈哈(我都笑岔气了) B:那两个美国人跟她说现在美国有个华人在当总统,相当排斥白人,所以他们就只好偷渡到中国来了。那个总统叫。。。 Y:林伯超?而且是那个多情浪子痴情侠?(欲知详情,请goole之) B:不是,叫林小超。 Y:哦,是武林教主林伯超的儿子。 B:冬天过去了,松鼠妈妈又回到了北方,她告诉小熊说美国有一个跟他同名的人,哦,不,同名的熊,在当总统! Y:。。。 B:于是小熊就想到美国去看看。 Y:他需要签证吗? B:要,不过他很顺利就拿到了签证,但是到海关被拦下来了。 Y:因为他带着熊掌吗? B:咦,这个有梗!很有梗!(爆笑) Y:哈哈哈 B:于是小熊就去买了一条鱼,交给海关的工作人员,说:“熊掌和鱼不可兼得,这样我就可以过去了。” Y:。。。 B:然后小熊就到了美国,可是入关的时候又被拦下了,说他和美国总统同名,不让过。 Y:然后呢? B:他又去买了一条鱼,准备用同样的方法过关。可是不行,他被FBI抓走了。 Y:啊,那么可怜。然后呢? B:FBI要把他关起来,关起来之前要先剪指甲。可是他不会用美国的指甲刀,就没有剪。过了一阵子他就被放出来了。 Y:这里没有梗啊!没有剪指甲不是要进去跟人家打架的吗? B:小熊没有跟人家打架,他出来了。他跑到DC去了,找到了那个和他同名的总统。 Y:然后呢? B:他在白宫的电梯里遇到两个穿着拖鞋的印度人, Y:要剪指甲吗? B:不是,小熊觉得他们脚很脏,好像没洗一样。 Y:。。。 B:后来小熊见到林小超,林小超和他聊了聊,最后还送他一条鱼让他回国。 Y:小熊就靠那条鱼过关回国吗? B:对,然后回到家,他又在那剪指甲,又把指甲掉了一地。 Y:所以这是头尾呼应吗? B:对! Y:原来小熊在剪指甲的时候睡着了,做了一个梦吗? B:没有。好了,故事完了,原来讲故事还是很伤脑细胞的,我感觉脑子很累。 8月23日 像谷歌一样爱你 比起我父母的爱,小宝的爱总是让我觉得something is missing,这种感觉,一直让我无法确定这就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 我终于发现,受生活经历和思维习惯的影响,他的爱是ice cold logic,他所能做的就是把面对的情景归纳成为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然后找各种方法解决,决不会有任何的mental involvement。他认为列出很多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爱的表现。 拿这次灭虫来说,我一夜开灯睡觉防虫,结果六点就醒了。心中无比凄凉,先自己哭了半个钟头,再和我爸妈电话哭了半个多钟头。我爸给我提了好多种方案,有的不具有操作性(比如另租一个房子),有的小宝已经利用强大的谷歌找来了,最后敲定几个操作方法,一再督促我马上出门买工具,他会在线等我回来。我出去将近两个钟头回来,我爸妈果然都在线,我爸督促我要马上操作给他们看看。我本来觉得下午再慢慢弄的,既然他这么说了,就先弄了。于是他们隔着视频跟我说话,给我出主意怎么一个人两只手给大床垫上套子。我现在想来,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很肉麻的encouraging的话,但是being there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自己一个人完成这些事情,心情还是比较顺畅的。 小宝呢,在虫子发现之初,就利用谷歌找到了无数攻略,口述,转载了给我。整个过程是冷静的,沉着的,你听不到什么大惊小怪的“怎么这么严重?”也不会有揪心关切的“要不要紧?”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根本就是要找出能制止虫子的方法。你更别想听到巨蟹座式的offer“要不要我过来帮你?”因为这显然没有效率。当他完成了谷歌能做的事情之后,我再跟他说起虫子,他就再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听了,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被标记为“处理过”,没有他可施展能力的地方。 好歹我爸妈也是教育工作者,学过点教育心理学,会关注到我的心里感受。而小宝,就是一个肉化的谷歌,除了强大,没有温暖。 4月9日 许愿树今年回国要做的事情: 去洗温泉 去一个厦门附近的离岛 3月18日 我的文化情怀(一)现在想来,我们家是有一些“文化传统”的。 我爷爷是那小渔村里为数不多上过私塾的人,印象中他是个稳健的商人,缜密的会计,但书房的案头上除了大大的黑珠算盘外,还有一排的南音、潮剧的录音带,除了《陈三五娘》之外,我啥也记不住了。爷爷过世后,爸爸整理裱褙出了爷爷手书的《彷徨》《呐喊》,圆滑流利的笔触不见锋芒,却在转角处透着张力,像一个个古怪灵动的小蝌蚪。我才觉得,原来爷爷很浪漫,很个性,很进步。 外公是没落商宦家的细子,一个标准儒雅书生,和年少十二龄外婆是解放初妇女扫盲运动中的师生恋。他是个教育工作者,往来的朋友也都是泉州的文化名流。说他一生都在阅读中实在不为过,晚年的他还总托妈妈从图书馆给他借书看,早年的时候他更是通过海外的亲朋接触了不少主流意识形态之外的“违禁书籍”。到了八十多岁时,他突然来了雅兴,开始学习诗词韵律,做起了古体诗,还经常向学中文的我爸请教。有阵子每每妈妈从外婆家回来,我都迫不及待抄她的背包,掏出抬头“XX贤婿雅鉴”的手稿,高声念出,然后哈哈大笑一声,爸爸在一边也扑哧而笑,但是嘴角却是得意的。记得三四年前,外公为元宵灯节写的诗还获得《泉州晚报》诗歌比赛的奖。我曾从杭州给他带回一把王星记的扇子,他还兴致盎然请他的朋友,一位有名的书法家把他写的得意诗作提上了。 我爸爸是中文系毕业的,据同行鉴定和受众评价,汉语功底很深。我的几个师兄是他的学生,总津津乐道我爸深入浅出引用闽南语这种中原古汉语来讲解各种古语法现象。早年我没啥留意他的创作(这里有几个曾经在我博客出现的),近年网络发达了,他的几首古体诗传到网上,我看那穿插在辞赋间的典故,觉得他不仅深喑古汉语精髓,而且通晓地方历史。去年他还跟我提起出书的事情,希望为保留地方文化遗产做点事情。他的为人处世,更是笃行儒家教义,信、仁、义、忠、孝就是他人生的写照,我以前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沉重了,进而我觉得文人都挺可悲的,决志不要走同样的道路。 我有个表弟,我看了他人气旺盛的博客才知道他还写诗的,现代诗和古体诗都有。还有一个堂弟,成天琢磨着什么是建筑的美学概念。 我早期更多继承了我妈妈身上乐天、单纯、奔朗的元素,不像我爸爸胸口总有无处寄托的情绪要流淌到纸上,诉诸于文学。我对文学、艺术都没有什么诉求。家里偌大的书架什么经典著作都有,可我至今还没有读过四大名著,外国文学更未涉猎,古诗词也背不出几首完整的。记得有一次爸爸到福州出差前给我买了两本书《漂亮朋友》《包法利夫人》,还有一本古诗词选,让我阅读小说,背诵诗词。小说看了没几页就觉得没意思了,至今不知道说的啥,诗词倒是背了几首交差。闺密在我高中毕业那年生日送了我《在人间》,没怎么翻过。本科美学课推荐读物仅仅三本《发条橙》《在路上》《麦田里的守望者》,我至今只知道故事梗概。现在想来比较有印象的小说竟然是《花季 雨季》《第一次亲密接触》!初中毕业后我的书架上新添的都是人际交往、领导能力、素质拓展之类的书。我对自己的定位从来就是商界女精英而不是文坛一枝花。至今我的文字仍然不如我那些文科出身的本科同学们细腻幽美,多议论叙事,少抒情表意。记得小时候被老师拉去征文比赛——人们大凡都认为才子老爸教出来的女儿一定是文笔绝佳的,其实不然——写的东西倒是有获奖,不过一篇是科技说明文,一篇是叙事文,这样的写作风格延续至今。 我小时候做过的和艺术有点沾边的事情就是书法和提线木偶。关于学书法的历史已经讲过,不再赘述。提线木偶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突发奇想要学的,就想要把这种濒临灭绝的地方文化带到其他地方去。有缘结识出身木偶世家的陈青波先生,他得知我的想法后欣然答应教我,虽然以我的身体条件并不适合演木偶戏,而且我不会唱,老先生当时也七十多高龄,谢幕关门多年了。练木偶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一个亮相的基础姿势练得我就够呛,两斤多的木偶通过钩牌单手提着,手肘要舒展,拳头还不能太近身不然木偶没有活动空间,定久了眼泪都要掉下来。看过《霸王别姬》的人就知道,戏子可是要早起练身体增强体魄的。木偶提稳了之后开始学里线,我学的角色用线在25-35条之间,这么复杂的线路就控制在十指之间,而钩牌的重量和平衡全部靠手腕,这才凸显了基本功的重要性。名师的要求也是很严的,木偶站姿要雅,要大方,要准确,不能离地,不能松垮;旦角摇头要温婉优雅,丑角摇头要张扬威武,都是两个手指的捻转,差别就在于程度和韵味。 2月22日 十年今晚不知怎地想到明年夏天要和小宝回到福师大去看看我们认识的地方,那个窗外有亮晶晶的游泳池的教室,我们一起上课的地方,我们总是远远看着对方,那个闷热的宿舍楼,楼梯口是他上了若干天课后第一次开口和我打招呼的地方,五楼的走廊上我看到楼下站在树下的他,还帮他们一帮男生给厦一的女生传话,篮球场边的台阶看台我放学后看他们打球的地方。。。 想着想着,我竟然在深夜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过了很久,我才隐约想起今天看到朋友的博客写 “我那些青春的空白和错失,都是为了和你携手共赴天长地久。” 2月14日 V day情人节上午,小宝去实验室回来,给我带了一束花,和他前一天就送我的礼物——一件胸前有一个可爱的蒙面忍者给女朋友送花,背景是大大的一颗心,并且写着“my boyfriend is a Ninja”的T恤——很应景,就差没蒙面了。 2月11日 真爱无敌其实我很不喜欢看《珠光宝气》的,盘个错节的人际关系,利益感情错综复杂,最可气的,爱还可以让来让去!为了姐妹的幸福放弃自己的爱人,为了爱人的前途将其拱手让人。。。在我看来,爱都是专断排他的,如果还可以让给别人的话,不过是爱得不深罢了,别装痛心了! 前阵子看到网上讨论Terrence和Constance买的那对情侣杯,正好我在亚马逊找礼物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公司的产品,去公司的网站看到了更多的主题产品。T和C那对叫做say i love you,是gift for her的系列。看到了long distance love系列,感叹异地恋已经堂而皇之成为时代主题了。订了其下的no matter the miles马克杯,后来又看中了一个my heart beats for you的对枕。 欣然下单,今天早上货就到纽约了。小宝惊喜地打开礼包之后发现,其中一个杯子已经碎了。虽然Constance的杯子也在当晚打碎了,我却很不喜欢这样的“巧合”,都快气哭了。怎么这么不容易呢我,过个春节呢偏遇上考试走不开,小宝来还大巴迟到,钥匙忘拿,折腾到临晨四点半,这次情人节再遇上考试!我们老师真是神啊!订个礼物也不省事!给公司打了电话,结果还转留言了。很不爽,我最烦这种事情了,送礼就是要一个高兴的,却成这样!上次给partrick的结婚礼物也是,送到系里结果小密拒收,礼物当日就发退礼品公司,结果礼品公司还要重做一个replacement,不能拿退回的那个再寄,由于是个性化的礼物,制作就要两个礼拜,等了好久才到手,真是一波三折! 好彩一个钟头以后就接到礼品公司的电话,倒也干脆,说今天马上给我补货。听口音感觉是中国人,或者亚裔(我后来又查了一下,这产品是泰国的家居品牌Human Touch,美国这边估计是代理)。但愿就这样好起来吧。 今晚再看《珠光宝气》,看到Martine和Jessica结婚的时候说:“人与人之间能够风平浪静,能建立一段关系,这是福气.但同样,就算波折重重也是一种恩赐.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更加去学会珍惜”。嗯,共勉!Terrence和Constance也重新买了杯子,并且大胆地听从自己的心去爱了。 多年以后,回望这些曾经的“苦难”“波折”,应该会感慨自己年少轻狂,勇敢追求真爱吧? ![]() ![]() 2月9日 把心补好了有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给自己的心挖窟窿,刨出来的小破烂还拿个扁担挑在肩上,渐渐的心跳不动了,肩也挑不动了。昨天花了点时间修补了一下,清掉了那些不值得留着的东西。好了,对这个世界大声说"bring it on!" 今晚妈妈很激动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和爸爸元宵夜去天后宫祈龟,真祈回了一只用平安米做的小米龟,还一次就成功放飞了一盏孔明灯!感觉妈妈的心理年龄估计要比我年轻了,嘻嘻! 勾狗了一下图片,看着那些大红的寺庙,虔诚的神情,加上一早就看到朋友厦门灯展的实拍,看到任何再熟悉不过,而且魂牵梦绕的闽南气息,我就有一种很强的归属感。我永远不需要费尽地去依附她,逢迎她,因为她就流淌在我的血液里,很自豪自己是一个有identity,有root的人,不论漂到天涯海角,内心都不曾空虚缥缈。 觉得人成长和成熟的一个很重要的过程就是爱与被爱。 1月25日 happy niu year!刚过了美国东部时间除夕夜的十二点,小宝就出门去乘回纽约的华人大巴。关起pps的春晚,收起了桌上的水果盘,把一个椅子推回客厅,一个人坐在顿时空荡而安静的房间,满桌子草稿和参考书,心中小小地希望今晚的华人大巴停开,这样小宝就能多呆一天了。虽然我还有一个题没有眉目,虽然明天我们都各自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十二点半,小宝打来电话说华人大巴停开!不过他还是决定“驾”着灰狗回纽约,打着车去赶上了一点半的灰狗,还算顺利,灰狗比华人大巴慢两个个钟头,要隔日十一点到。这一夜好受了。。。 想起去年,春节还不是周末,哥大在前一个周末有晚会,小宝是会务,于是我过去。星期五晚上十二点冒着雪到华人大巴处一看,一片死寂,和几个韩国人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最后韩国人按耐不住打了个电话,结果说时间表改了,星期四停开变成了星期五停开。所幸还有公车,晃幽幽回到家,小宝为我网购了第二日早七点的灰狗票。当时灰狗站在河边高速一个巴士到不了的地方,虽说睡前预约了的士(当时“黄的”还可以预约,现在都只能到点约了),但是生怕睡过头,一夜难眠。 第二日六点多起床,钻上黄的,司机一路抱怨昨夜的雪如何如何大,上了高速,车都是在“爬”的,交通频道不停报着实时路况。到了灰狗站,虽然我第一次去那里,但是还是感觉气氛不对。果不其然,一停车,一个工作人员上来拍拍车门:“嘿,雪暴(storm),车都停开了!”疯掉!!让的士等着,冲进去一问,听说九点前不可能发车,之后视天气情况定。打发走了的士,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整个灰狗站候车厅里各式各样的人坐在地上,由于同一个目的地的多班车都积压了,而灰狗票又是没有班次号,没有座位号的,先到先上的,所以各个发车口都列起了长龙,车站还提供一些折叠行军床,供旅客趟着排队,整个大厅一副战区集中营的样子。 想着坐在地上两个钟头就头大,不管什么排队了,等到旁边的候车席有空就屁股坐下,一个大书包都占了大半个座儿。和旁边一个美国人聊天,他已经从前夜十二点等到现在了。谢天谢地,我至少还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觉。到了九点十点的样子,终于有几班车可以走了,纽约是其中之一。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赶上车了,只记得我后面再上了两三人车就满了,其他人都要再等下一班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灰狗到纽约,黑人司机的通告和路程介绍都象rap一样,没几句听懂,中途停车吃饭都不敢在餐厅久留,两眼一直盯着司机,他一挪屁股我就准备收东西上车。灰狗跑啊跑啊,雪也越来越小,到了晚上七点多,终于到了一个看着很繁华的城里(那时我也不知道纽约的灰狗站在哪里长啥样),下了一些人,但是司机没有说终点站,车上也还剩了另外两三人。心想应该是新泽西城或者纽瓦克什么的,应该很快就可以过河入曼哈顿了,结果,再开,进入了一片荒芜黑暗的地儿。拍拍司机座隔板,打算打听是什么地方,那个司机竟然听Mp3听得入迷,啥声音也听不到。和一老妇聊了一下,确认那个繁华的纽约就在这望不到边的黑漠之后。最后,十二小时后,在一整天的劳累和恐慌中,到达了纽约。走出站台看到小宝,竟感觉他是那么陌生,好像还是四五年前那个他。 1月23日 the longest day ever本来打算我周四过去纽约和小宝过年,周一早上的课翘掉,晚上再回到匹兹堡。结果周一去上课,老师说,这周三发一个可自由讨论的take home exam,下周交。全盘打乱,小宝推了学生会晚会的会务工作和大小饭局,在周四下午距离华人大巴开车还有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早退了小组讨论两手空空(literally, 没有任何行李)奔赴华埠,捏了一把汗,平时从哥大到华埠的最快纪录是四十分钟。结果还是赶上了,谢天谢地! 而我,周三早拿到考题一看,全是以前没学过,这门课也没教过的非参估计,完全就是考察谁是fast learner,回家看了一晚书,试了几道题。周四一早八点起床去教九点的习题课,午后开始和琳一起学习,再把书上的内容过一遍,然后深入理解了一下题目,花了大半天功夫,还是有一套题很费解。晚上连同另外两个师姐去韩国花园吃饭,好久没有这么一群人在昏天暗地解完一些题目后去吃饭了!真有当年一年级的感觉! 回到系里继续想题目,于无边无际的积分号中顿悟本科的微积分大赛之意义,想当年文科班好像就王浩参加了那比赛,还拿了一等奖。大家陆续散去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一般华人大巴十二点半会到,索性在系里等小宝。将近十二点就有点后悔了,一整天下来已经非常困和累,不过要回家已经有点晚了,就撑着吧。小宝打电话来说邻座刚问了司机,说要再两个钟头再到!上网打发时间,直到屏幕上的字都出现重影,一看表,快一点了。回到办公室,发现4500区域已经停电了。如今大萧条,阔绰的米国人才想到晚上要关灯,于是装了延时开关,晚十点后要点灯有三种选择:一个,两个,三个钟头。刚才师姐说她定了两个钟头,现在已经过了。我又给定了一个钟头。 想起善塔教我在系里熬夜的秘诀(他还真这么干过),就是在南狄秘书门外学生咨询等候区全系唯一一个三座沙发睡觉。遂施行,用围巾手套弄了个枕头,眯上眼,从早上八点起床到现在,终于可以伸直躺下了!总是听到门外哐哐哐的巨响,虽说大楼在晚十点以后是封楼的,但是心里还是惶惶的。大约一点半,听到系里走廊传出声响,竟然有人工作到这么晚!一看,保洁人员,她看到我也吓了一跳。于是我撤退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两点左右,小宝打电话说看到路牌开始写匹兹堡了,不过貌似还很郊区。在系里呆得心慌慌,眼见灯又要灭了,索性到系外等。既然第二天还要回来继续解题,就不带书包回家了,拿了刚寄到的键盘,还有一瓶小宝要喝的水,就离开了系。到了三楼大厅将要出posvar hall到lawreen hall的时候,想到传说中这个时候楼已经是封了,就先检查了一下门,果然只进不出了,门只能往一个方向开。这么一来,我还是等在楼里好。于是在边上的大方椅躺下,包着大衣,枕着键盘盒,蜷成一团,心里想着,本科时候两个恋人手拉手湖边散步,食堂同进同出,自习并肩作战,闯荡全城腐败K歌,是那么理所当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好多人因为年轻而不珍惜。到了懂得珍惜的时候,时空变迁,很多事情已经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理所当然了。 三点出头,终于,小宝说到downtown了,奔出楼,看到小宝的时候约的出租车也到了,一切都Perfect!钻进暖暖的黄的,小宝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一天的疲劳苦闷都缓解了。到家,付了8刀车费,蹦着跳着冲入楼。看到信箱里有阿立立寄来的贺卡,正准备拿钥匙开锁。。。。。。。。。。顿时发现,钥匙在书包里!书包在系里!!!!!!!!!!! 小宝夺步出门,黄的已经走了,再打电话约。刚才接线的白人妹妹(半夜约的接线一般都是一个黑人大妈,这次例外)听说我要一个的士到我刚才的目的地,很不解。我告诉她我乘了刚才约的车到了目的地发现我的钥匙在出发地,要回去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that must suck."“yes, it did!"过了五分钟,一黑人妹妹给我打电话,说迷路了,不知道我这里是哪里。再等了五分钟,终于来了,还是个面包车。回到系楼,果然所有的门都封了。研究生主任在我们入学第一天就告诉我们为了半夜在楼里工作,我们可以通过地下车库进出。但是我某次去乘华人大巴前顺路去系里放基本即将逾期的书,结果搜了好几个地下车库的门都是锁的!师姐后来告诉我,唯一开着的是电梯间出来的盲人通道自动门。冲下去一看,果然有盲人通道,但是外侧并没有自动门按钮!!!!!!!!抱着可能要露宿街头一晚的心情拉了一下门,竟然开了! 拿了钥匙坐上黄的回到家,付了17刀车费给黑妹妹,临下车她还给小宝介绍了一个黑人歌手。上楼,小宝那只吃了两个面包当晚饭的肚子已经咕咕得不行。而我,虽然在韩国花园饕餮过,肚子此时也是空空的,不知是用脑过渡还是焦虑。煮了面吃,洗漱好躺在床上,一看钟,四点半! 1月21日 no place like home最近pps任何一个节目点击后都先来一段牛年新年广告,从前不堪其扰的充斥着爆竹,唐装,大红春联的“庸俗”广告,已经连续两天成为效果强劲的“催泪弹”,每每看到我都嚎啕大哭。在家的春节,那样的热闹温暖,到了美国以后,渐渐地“年味”也淡了,人也看开了,要重新当真过年的话,换来的却是伤心和失落。终于意识到,“年”这样的节日,只为家人存在。 11月23日 head start v.s. catch up回想我这漫长的学生生涯,中学期间是最舒服的,正如yijin哥哥说的,“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也是这样,众人更加担心我一路坦途不能很好的面对人生低潮。我在高三面对小困境的时候,的确常常觉得其实排在年级榜首的我远不如我那在仅在班级排上流的小弟,因为他在小学五年级出国前写个作文翻来覆去就只会小兔子腿长又长,还错字连篇。两年后回国复读一年小学毕业班就考了学区第二,进入中学后也从中游进到了上游,整一个selfmade的典型范例。而我就凭点先发优势打下江山,剩下的日子都是吃老本,退个五铺路也还是前锋部队,看着光鲜其实很丢人。 到了大学一开始并不适应文科的思维模式,第一年稀里糊涂的。想当年还是柿饼同学教我如何看书应付考试,带着我上自习,至今想来都暖暖的,因为我更多的是学到一种积极认真的人生态度。那些两行题目五大张答题纸的白花花考试,那永远忘不了的考前复习了9遍的篮皮金融学书,还有寝室卧谈会时姐妹们不经意提起高中时整本历史书了然于胸连到哪个字换行翻页都知道。。。想来都是胆战心惊。学习上的差距很快就赶上了,我很高兴自己从豪华跑车升级为越野车。尤其是走过大三的人生低谷,心理承受力和情感驾驭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我觉得自己真正强大起来,甚至在那时就知道,走出校园的那刻,我会实现我所有的梦想。 博士第一年各方面都驾轻就熟,倒是第一个暑假回国回来后的一段时间更象是刚出国的人会经历的那种忙乱、冲击、紧张、压力——各种事情都按着最坏的情形发生,人们不约而同拿出最差的态度——那算是人生的另一个重大试炼期。学习方面在第二年有点迷失,顺其自然的心态表现在选方向时的观望迟疑,导致专业培养上的一路落后,选题做研究的种种困境,至今还在catch up的阶段。过了这么一个学期,上了三门专业课,借着研究课题和老板们多讨论,多从自己的课题去理解各种问题和方法,学到了不少东西,渐渐感觉进入这个专业方向的范式。如果说浙大四年还学到了什么今天还能用的东西的话,那就是范式的重要性。 生活就是如此起起伏伏,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变换角色变换心态,最重要的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增加了对自己的认识,找到适合自己的平衡点,能坦然应对各种情境。 看着不少姐妹们都进入买房买车等等宏大的主题,我还在这里反思学习生活,有点不合时宜了哈。whatever,这就是我的生活。在充分考虑了各种alternatives后,我还在这里。 不确定是个Pareto optimal,但至少是个steady equilibrium。 10月4日 who will keep the acount for me?今天和爸爸聊天,让他看我做的海报,“怎么样不错吧?”“哎呀,我早就知道了,你以前不是还做过‘挂历总动员’吗?” “什么挂历总动员?”我全然不记得了。“中学时候在校门口的海报阿。” 哦!中学我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一次市盲聋哑学校让我们号召学生捐赠旧挂历,给盲童做读物。一般募捐动员的做法是在校门口写个通知,再尽力点就派几个学生会干部去各年级通知各班长再口头交待一遍。我当时就觉得这是大善事,就担心调动不起来学生积极性,因为抱一大捆海报来学校毕竟是很费劲的事情。于是我叫来宣传,画了一个海报,上面是一个学生骑个三轮车驮了车旧挂历入校门,后面还有一个同学抱着挂历追上来。那时候估计刚演过《玩具总动员》,我那海报就叫“挂历总动员”,代替了通常的红底黄字通知放在了校门口,果然很抓同学们眼球,大家的参与热情都空前高涨,那次募捐出奇成功! “你自己都不记得了。”爸爸叨唠了句。 我又一次发现,那些爱我关心我的人比我更记得我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我自己没心没肺的,不仅坏事记不住,好事也记不住。本科申请出国时写PS,发给同学朋友们帮忙看,最好的朋友们除了看看英文,还能告诉我“你那年那年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吗?我觉得放上去好!”然后我才一拍大腿,“我怎么给忘了?”即使远在厦门的戴西也比我还记得我都作了些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每每想起,都觉得温暖。 突然间觉得很凄凉,我渐渐远离那些爱我在意我欣赏我的人们了,从今以后,谁会再记得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很久很久以后,回望我的美国生活,再也没有人能帮我唤起那些温暖的记忆了。 我打电话给小宝哭诉。“你怎么了?同样的事情你以前也哭过。”于是我哭得更凶了。。。 7月30日 我那和青春赛跑的爱情在78号高速公路上穿过黑夜,一觉醒来,前方露出鱼肚白,月亮咧着嘴对我笑, 看着窗外远远的晨雾后面飞过似曾相识的层层山丘,突然心生感慨: 八年前,在福州和小宝邂逅,从福泉高速回家路上,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人. 如今,我们时常坐福州人运营的巴士,通过78号高速千里相聚. 历史总是充满了伟大的轮回! 7月28日 少年宫里的才女梦取这个题目有点言过其实了,才女这个形象从来没有在我的梦想里出现,只是今天和昔日少年宫里的小才女聊了聊,有了点感觉. 小时候,为了和撒野的小破孩区分开,爸妈说我要学点特长.钢琴是买不起的,蜡笔水彩笔毛笔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幼儿园学画画,虽说画了大白菜也能获奖,但是不比铁臂阿童木威风(典故见此),后来大概渐渐失去了兴趣.二年级的时候,同校的陈老师为了防止暑假里孩子失去管教,把儿子和侄女送到我家,让我爸带我们写书法.那时候圆桌在客厅一张,三个小伙伴磨墨写字,从一笔一画描红开始,每个钟头交由老爸审阅一次,借此休息.老爸会象私塾先生一样(咦,我们这不就是私塾吗?),用红笔在写得好的笔划下面打个小圈圈,很含蓄.三个小伙伴在一起,写字,写作业,看漫画书,看电视,打发夏天的日子,是我关于童年的大部分回忆. 过了两个暑假,这私塾学校解散了,他们都不再习字了,但是爸妈都觉得要学有所长,术有专攻,于是我开始每个周末到少年宫进修.那时候四年级,我已经可以自己骑车去上学了,周末去少年宫也没有家人作陪,从而铺垫了我在宫中独来独往的形象.少年宫在孔庙西厢房,古香古色,是个很适合学书法的地方,中心石埕上有放生池,夏天会开满满的荷花,男孩子们会在雨天水满的时候在池边探身下去洗毛笔.边上还有一个老态龙钟的榕树,是下课男孩子们打仗的好据点.据说我那时很冷,和什么人都不说话,下课也自己一个人在厢房廊下幽转,铺桌折纸倒墨洗笔倒是伶俐干练,一下课"哗"地就打点好东西消失,决不拖泥带水.我研习的欧体字也给宫里厌倦了颜体的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据说泉州地面只有一个女书法家写这个字体,那娟秀而灵动的字体,和我却很相宜,看了就喜欢. 现在想来,我那时候应该是内向加点小清高吧.其实对于宫里的伙伴,我还是欣赏的,只是没有交际.有个同岁的女孩叫妮,个子很高,长得很清秀,静静的却有灵气,字也写得大方,还参加东厢房的舞蹈班,每次看到就觉得象那放生池里清新的荷花,不过没多久就没有再来.这次校内网遇到她,欣喜加之,才知道她后来师从地方文化名人丁明镜老师,并且改习魏碑.有个大一岁的女孩叫静,眼里总是忧郁,我倒是和她有些交往,在满堂肥硕颜体字中,她的柳体字给人凉快的感觉,不知怎地,我对她的一副四幕屏风特别有印象,好像我还要到了她写在宣纸上的墨宝,这在那人人清高的宫中,可是十分不易.她总是有很多情绪的样子,说些话,讲些事,总是让我觉得很不能理解,最后好像果真学文科.还有如今亲如兄弟的kiki兄,当年也是宫中一红人,算是老师的高徒,我们晚辈都很仰慕他,而他却时时觉得老师不器重他,至今说起还是愤愤.我进宫的时候四年级了,算年纪比较大了,后来宫里都是些小孩了,有些样子很好笑.有个胖胖的女孩,印象中她已经在写大楷了,段术算比较高,每次都由她爸爸带了来,并上四张桌子,垫上毛毯,铺上毛边纸,大大的墨缸斟满香墨,镇纸笔架一应俱全.那架势,让我们这些裹了笔帘,用公共墨水,拿<泉州青年报>垫底并写字的人自惭形秽.那个爸爸,我记得很清楚,每次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拿着当时算罕见的爱华微型调频收银机听股市行情.每次下课就小心翼翼把写过的纸悉数收回,生怕被人捡了去图名生财.而大部分学生写过的报纸当场扔进了纸篓,有些人会撕下好的字做纪念或者参照,我是没有兴趣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后来我的闺密戴西同学,她五年级的时候来,是老生了,写一副胖胖的颜体字,我总觉得很适合她,当时看她就大辣辣的,顶着个西瓜皮头发,走路很有弹性的样子,仿佛一步踏下去会自动蹦三尺.不过在当时,我们也是不说话的.直到入初中第一天,发现她竟然和我同班,才开始了不一样的情谊. 妮在msn上称赞我字写得好,说她爸爸每次接她都说"这个女孩写得好!"我受宠若惊.我向来没有对什么东西谦虚的,书法我还真没觉得自己了不起.那时候觉得连宫里写得好的人多着了,自己写得一般,虽然有些后生们很是高傲无礼,我也依然诚心觉得他们有水平.倘若真如妮说的那么好,这是一种怎样的不自知的美啊!哈哈!说着自己飘飘然起来:"我现在想想,好歹也写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没有出名呢?"妮说因为我没有参加比赛.她说后来丁老师说她可以报中国美院,可是她是理科生,于是作罢. "中国美院"!我从没想过的词一下击中了我的心.泉州的这些家长,虽说较之其他地方算是有点文化,送孩子学了个书法,但是这孩子如果真要去上个中国美院,怕是一万个不答应.前日听梅兰芳唱的<绝代芳华>,读张爱玲写的文字,听周杰伦写的歌,顿时跺脚叹果然有天才!然而这样的才华,如果不是特别突出自顾自就往上冒,或是生活窘迫不得不卖,谁会去发挥呢?我们这种生活安逸,有太多选择的理科生,都不会去选择这样一条坎坷出头难的道路.再转念一想,也许真正的才华不需要追求,命运并没有给他们其他的选择,他们生而为此.而我们这些个自以为有选择的人,其实没有真才华. 想当年少年宫里这些女孩们,是有些不一样的气质的,如今不仅没有人成为知名书法家,也没人以才女著称于友.毕竟我们不能象谈张爱玲,肖邦,梵高那样和附庸风雅的人大谈魏碑,兰亭,九成宫.和妮聊了聊字,很有知音,连折纸三等分五等分的好手感也深有同感!提及我现在惋惜当时没有足够时间学习行书,她说她曾自习<兰亭集序>,正是我心中所想的集子.遂让老爸托了小伟哥给我带本来. 我想习书法于我,不是一时的名利,不是一生的故作风骚,兴许也不是什么才华,而只是内心那一份不为人知的静谧. 老猴语录(2)我:"理想和现实是什么?" 猴:"理想是鸡蛋,现实是孵出来的小鸡啊--" 我:--! 猴:"有的母鸡,连蛋都不会下;有的母鸡,下了蛋,被水一煮,成了水煮蛋.有的母鸡只能孵出一辈子都小小的鸡.而那些成功人士,象爱因斯坦,是鸡蛋孵出来的大公鸡!" 我:"要是生了鸡蛋出了鸭子呢?" 猴:"那是另当别论了.有的人生是无心插柳啊..." 我抢过话:"无心插柳就是鸭蛋落到马厩里,成了松花蛋?" 猴:"......" 我不禁在想,我的人生是水煮蛋?松花蛋?小鸡?大公鸡? 今晨:听到的浪漫早上妈妈和我漫不经心的语聊,我一遍写着博客,一边和朋友msn,她也一边着网络新闻. 自从光荣退休后,老妈不再处于信息中心了,谈话间泉州地面的各种坊间趣事,八卦轶闻少了很多,经常都抱怨生活单调.今天她兴高采烈跟我说,台风来临前,她和老爸两个人在家无聊,于是撑了伞,走到平常不驻足的公车站,相了终点站最远的一条路线,挑了辆整洁的空调车上.到了郊区终点站,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岔路口,风雨大作."我出门还说要带两个强悍的雨伞,你爸还说随便,结果到了那边,风很大,他不停叫冷."说罢开心大笑.两个人打了伞在雨中走,看到一对夫妇在雨中卖鱼,一个硕大的鱼头,他们看了喜欢,却觉得太贵没有买."那么大的风雨,怎么有别人可以买他们的鱼头呢?"妈妈念叨着,还有一丝不舍.后来他们在那边逛了逛,在回家路上下车在浮桥的菜市场买了小白菜,因为台风就要来了. 我听了,大呼"浪漫"!还有什么比这个词更贴切呢?我仿佛在读张爱玲的小说,也仿佛看到了外公外婆手牵手在文庙散步的样子. 7月25日 近在咫尺老爸是很多人的精神导师,厅堂上总有骆绎不绝的鸿儒白丁来促膝长谈.而我这个女儿在自以为吸尽了他老人家的“仙气”后拍拍翅膀飞了.多年朝夕相处,看得真切,我也知道老头子不过是个诸葛亮,成不了帝王,所以特害怕受他精神影响抑制了我的霸气. 有些情绪难以诉诸笔尖或者舌端,我便不了了之,觉得说了也白说.不过最近发现,一旦坐下来和家人聊聊天,还是会神清气爽不少.老爸其实颇有贤臣气度,对他人谏言都不断言,不封顶,都是open end suggestion,道行很高,仙气未绝. 吃过饭,斜倚在床上,翻着杂志,开着语音聊天,听妈妈说外来民工子女就学问题,说美国房奴排队等政府救济,听着爸爸说济公观音风水先生同心圆种种譬喻,还吆喝着我要不要吃梨子,妈妈嘀咕着这梨子还不错,觉得他们就在我隔壁房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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